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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永年的藏书、修书与读书心法
2025-12-19 10:09:00  来源:检察日报

  周永年(1730—1791),字书昌,济南历城人。他是清代响当当的读书人,著名的藏书家,也是我国第一个公共图书馆的创议人。周永年青年时代即嗜读书与藏书,后任翰林院编修,协助纪昀(纪晓岚)编纂《四库全书》,《四库全书》编成后,由纪昀编撰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及《简明目录》,周永年分担释家、道家典籍提要的编写。

  周永年把藏书当作人生的最大快乐。据《续修历城县志》记载,周永年“方四五岁时,过书肆,遽出荷囊中物,购《庄子》”。周永年小小年纪就把自己攒下来的钱用于购书,多么难得啊!后来,周永年在泺源书院读书,更加喜爱购书和藏书。主讲沈起元对他非常赏识,称赞他:“其文矫然,其气凝然,百无嗜好,惟嗜书。历下书不易得,生故贫,见则脱衣典质,务必得,得则卒业乃已。”周永年的书斋称“水西书屋”,由他自己亲笔题写,并自编藏书目录,此时周永年的藏书已有五万多卷。

  乾隆三十六年,周永年中进士,开始其京官生涯。当时北京大大小小的书肆很多,尤以琉璃厂一带最为有名,“内城福隆寺,遇会期多有卖书者”,这些庙会的书摊往往出售不全的零本书,价格低廉,如果想要凑全,需要不断跑去搜罗。周永年的好友、青州藏书家李文藻此时也在京城,两人常结伴去书肆淘书。据李文藻《琉璃厂书肆记》记载:“吾友周书昌遇不全者亦好买之。书昌尝见吴才老《韵补》为他人买去,怏怏不快。老韦(书肆商人)云:‘邵子湘《韵略》已尽采之。’书昌取视之,果然。”《琉璃厂书肆记》又载:“朝食后即至厂,手翻至晡,间有典衣买之者。”周永年前往琉璃厂买书,一去就是大半天,翻阅后觉得书值得买,但带的钱不够,就典当衣服。周永年前往德州书院讲学,“出门每以五车(书)自随”,其藏书之多可见一斑。但令人遗憾的是,周永年去世后,由于生前刻印图书欠下一屁股债,很多书被拿去抵债,藏书所剩无几。

  早年间,周永年和桂馥在济南五龙潭畔创办了藉书园(又作借书园),这是我国公共藏书与开放阅览机构的早期雏形。藉书园中有周永年的藏书近十万卷,另加桂馥的全部藏书,规模不小。这个藉书园,既可以供自己学习,又为他人阅读研究提供了方便:“聚书其中,招致来学”“寒士则供其食饮”“极寒者并量给束修,免其内顾之忧”。可见,藉书园为文化的传播作出了贡献。

  周永年编纂图书的经验也十分丰富。乾隆三十八年(1773年),乾隆招三百余位才子撰修《四库全书》,总纂官为纪昀,分校官为周永年、戴震、邵晋涵三人。周永年“目尽九千巨册,计卷一万八千有余”,几乎以一人之力,将《永乐大典》通校了一遍,辑出宋刘敞《公是集》、刘攽《公非集》、苏过《斜川集》等十余种重要文献。无怪乎《清史稿》会对周永年作出高度评价:“四部兵、农、天算、术数诸家,钩稽精义,褒讥悉当,为同馆所推重。”

  周永年的主要成就乃藏书、建藉书园、编纂图书。他低调做人,少有个人专著传世。所幸,他编撰了《先正读书诀》一书,为后世读书人树立了榜样。

  《先正读书诀》是周永年饱览唐宋以来儒家学者的著作后,博采众长总结而出的读书方法和经验。全书采集荀卿、朱熹、韩愈、欧阳修、苏东坡、黄庭坚、范仲淹、宋濂、黄宗羲、顾炎武等三十多位名人的著作46部,分为192条,其中选择最多的是朱熹、陆陇其、陆世仪三人的作品。周永年在《王大准序》中说:“世之学者,或失驰骛,或失隐怪而拘迂,矧急功名、营利禄、囿风气、好辨难耶!于戏,读书而能识圣贤要旨,味经史精腴,通古今常变,正国家经权;穷则著为文章,达则政行利济,岂易学哉!岂易学哉!”他希望青少年读书切勿急功近利,要懂得国计民生。

  周永年对朱熹的读书方法津津乐道。比如,朱熹说:“读书之法,须是从头至尾逐句玩味。看上字时,如不知有下字;看前句时,如不知有后句。看得都通透了,又却从头看此一段,令其首尾通贯。然方其看此段时,亦不知有后段也。如此渐进,庶几心与理会,自然浃洽,非惟会得圣贤言语意脉不差,且是自己分上身心义理,日见纯熟。若只如此匆匆检阅一过,便可随意穿凿,排布硬说,则不惟错会了经意,于己分上亦有何干涉邪?且如看此幅纸书,都不行头直下看至行尾,便只作旁行横读将去,成何文理?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十)

  朱熹认为,读书不可贪多,要精熟。他主张读完一本书,再读另一本书,不要泛泛而读。读一本书时,要耐住性子,逐章逐节地读,理解了前面的章节,再读后面的章节,这样就不会断章取义。读书亦要从易到难,由浅入深,不要囫囵吞枣。他认为有些人读书收获不大,主要是读书不够“熟”和不够“精”。

  周永年对陆陇其的读书方法也很赞同——读书与做人,不是两件事。将所读之书,句句体贴到自己身上来,便是做人的法。如此,方叫得能读书人。

  编辑:俞洁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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