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顺手牵羊成为上班的“副业”，人对违法犯罪的感知就会逐渐钝化。山西某企业的15名员工，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，把“薅羊毛”干成了固定营生——隔三岔五从厂区顺走电缆线，累计作案131次，涉案物品销赃价值30万元。偷着偷着，他们便对“这是犯罪”彻底失去了敬畏和认知。

　　据媒体报道，从2021年元旦开始，毕某和工友利用厂区扩建、监管松懈的机会，在厂区内四处收集电缆线，短的塞进口袋，长的缠在身上，或者直接扔到围墙外。下班后，他们把电缆卖给废品站分赃。

　　2025年1月，仓库管理员偶然查看监控视频，发现毕某等人形迹可疑，经过排查这才案发。企业报警后，公安机关经侦查终结，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。检察官面对上万条零散的微信转账记录，逐笔核对资金流向，还原出每一次作案的时间和参与人员。最终，毕某等15人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一个月至十个月不等。

　　4年131次，平均每11天就干一票，这个频率相当高。一群打工人，怎么就能对“靠企吃企”习以为常呢？这背后，首先有个“从无到有”的过程。第一次伸手的时候，手也许在发抖；第一次销赃时，心也许跳得很快。那种紧张感，是内心的警醒，人对是非黑白的事本就有着清晰的直觉。当迈出了第一步，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，数钱的快乐就越发强烈，后续再犯几乎成为必然。

　　随之而来的，是“从有到无”，底线一退再退，自制力开始变弱，犯罪的紧张变成了销赃的“迟钝”，到后面数钱都已经彻底“无感”了。在他们眼里，这不再是犯罪，是副业、是外快，是日常工作之外的“工作”。

　　更可怕的是，这种“无感”会传染。当身边人都在做这件事，彼此习以为常、无动于衷，个人对违法犯罪的态度会越来越无所谓。从他们辩解“仅帮忙销赃未盗窃”“所拿为废弃品”来看，大家对此心照不宣。在相互开解中，理由越找越多，感觉越来越迟钝。这其实只是一种自我麻醉，改变不了根本的事实——盗窃始终是盗窃，迟早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。

　　心有底线的人，每走一步，都会想想“这能不能做”“这会不会犯法”，所以对不该拿的东西，不拿；对不该做的事，不做。也正因为这样，他们活得舒心又平安。

　　无感是暂时的。当站在被告人席上、身在牢笼中时，毕某等人想必早已清醒，满心悔恨。只可惜，一切都已太晚。